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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岁的信而富:它的创始人和三次转型

消金界

成立2005年7月15日的信而富(NYSE:XRF),再过几天,就满14岁了。但半年来,公司并不平静。

4月15日,信而富宣布“去刚兑”,次日股价首次跌破每股1美元。

5月8日,信而富因连续30个交易日平均收盘价格低于每股1美元,收到纽交所退市警告,次日股价跌至每股0.75美元。

5月17日,信而富宣布延迟发布2018年全年财报,当日股价暴跌37%,首次跌破每股0.5美元,并在后续几日连续下探,最低跌至每股0.23美元。

伴随股价无下限的“跌跌不休”,在宣布去刚兑的过去一个月,信而富遭遇了裁员风波、高层流失、业务萎缩、投资人上门维权等“头疼”事件。

顶着“中国互金上市第二股”的信而富,在上市后不足两年,就陷入困境,让人忍不住想问:信而富到底怎么了?

 海归“金融梦” 

“站在芝加哥的别墅前,生活舒适、工作体面的王征宇看着幸福美满的家庭,表面平静的他却难掩内心的激动,大洋彼岸的中国一个巨大的机会正向他招手,他需要在美舒适的生活与回国未知的创业之间做出一个抉择。最终,他毅然决然地卖掉了美国的别墅,并带领十几位归国博士,协助央行建立了国内第一个征信系统项目”。

这是信而富上市后,内部期刊对其创始人王征宇创业前的描述。

作为上世纪90年代出国的50后“大龄留学生”,王征宇此次创业,无疑要比其他人需要更大的勇气,毕竟生活已富足,年龄也不小。之后选择追随梦想,一路并不平坦,甚至有些漫长。

从其归国创业到信而富2017年上市,他走了16年。

据信而富内部早期员工介绍,创业伊始,王征宇凭借其团队强大的理论知识,以及丰富的国外从业经历,拿下了央行个人征信体系建设中的一块项目,并以此为起点,拓展至依附于征信的个人信用评分及信贷业务。

这点也可以从信而富官网的“大事记”中得到印证。

来源:信而富官网

然而,该项业务只做了两年,最终没有持续下去。当时的征信业务,不是没有机会,只是时间不对;时至今日,在百行征信开业前,中国的个人征信市场是由央行专管,民营资本进入希望渺茫。

这一方面,是由个人征信数据的安全重要性所决定的;另一方面,监管无疑也在摸着石头过河,在配套设施不完善的情况下,很难放开经营。

在此路不通的情况下,信而富团队不得不面临其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转型。

那时,正好在2003年左右,正值中国信用卡市场崛起,国内商业银行普遍欠缺信用评分系统。

信而富看准时机,结合自身优势,转型为大型商业银行提供信用风险管理服务。

凭借着丰富的从业经历及实战经验,信而富跟众多银行金融机构开展了合作,如与中国银行成功完成中国第一个授信决策管理系统;与广发银行成功完成中国第一个贷后决策管理系统,帮助后者发行了中国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“信用卡”。

凭借与金融机构良好的合作关系,信而富又逐步涉足代理信用卡营销服务业务。至2009年转型做信贷之前,其已为一半以上的全国性银行,还有众多金融、科技机构,提供了各类信用风险管理服务。

因此,称信而富为国内信用风险管理“先行者”,并不为过。

然而,金融领域的风向转变,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政策。2009年,随着央行暂停商业银行信用卡营销业务外包,信而富受到了较大冲击,也促使其第二次转型。

这一次,王征宇及其团队投向了P2P怀抱。

公开资料显示,信而富的这一次转型在2010年,在其之前,上海另一家P2P公司拍拍贷,已开展此类业务两年,但处境并不乐观。

当时的信而富头戴光环,凭借此前在信用风险管理领域取得的成绩,分别于2005年、2007年获得了300万和2100万美元的两轮融资。

如今再看上海地区这两家做的最早的P2P公司,在唏嘘历史的变迁与轮回下,他们的表现,算是替“选择大于努力”做了注解。

可能是对业务认知的不同,也可能是对其风险管理的绝对自信,信而富初期并没有切入拍拍贷投身的小额、短期纯线上小额信贷市场,而是转向了大额、期限较长、线上与线下结合的信贷市场,当时可谓是“另辟蹊径”。

据内部员工介绍,该类产品额度主要在6000元-20万元之间,期限在3个月至3年,内部称为“生活贷”。

消金界得到的一份内部资料显示,截至2018年10月底,生活贷累计发放贷款68.62亿元,累计交易笔数9.64万笔,笔均放款金额7万元。

想要了解这份资料,请关注消金界,后台回复“信而富”。

相较于纯线上小额信贷市场,该市场在考验公司风险管控能力的同时,线下较重的运营成本及获客成本,也考验着公司的盈利能力。

从其2017年财报可以看到,该业务情况并不理想。

生活贷产品2015-2017年的M6+逾期率分别为11.8%、14.9%、20.1%,同时期生活贷的资金成本分别为11.5%、11.3%、10.5%,如果再在加上获客成本及相关运营成本,在其36%的“良心”年化利率下,该类产品几乎没有盈利的可能。

来源:信而富财报

据消金界了解,业内多位人士还曾就这一业务展开过讨论,除了坚守价值观这一解释外,从商业角度看,根本理解不了这一产品的运营逻辑。

当时就有人指出,这款产品不赚钱的同时,还会拉长回款周期,会对公司的现金流产生较大的压力,要是在行业不景气时,极易引发现金流短缺,对其营运持续性造成影响。

没有想到的是,后来发生的一切,证实了这一业务的风险所在。

对于这一点,擅长风控的信而富不是不知,并于2015年,开始缩减生活贷产品的交易量。

同样是这一年,在获得C轮3500万美金融资后,基于盈利的需求,抑或是在资本的施压下,信而富开始切入现金贷领域,主打借款金额在500-6000元,期限在14-30天的信贷产品,内部称其为“消费贷”,并借助腾讯、百度等外部流量巨头迅速做大规模。

据其招股书及财报数据,该业务开展首年,消费贷就撮合贷款规模3.49亿美元,撮合交易笔数459万笔,并在2016年及2017年分别撮合6.12亿美元与28.51亿美元,撮合贷款交易笔数597万笔与2230万笔,贷款规模复合年化增长率186%,增势不可谓不喜人。

来源:信而富招股书及财报

 “流血”上市路 

上市也提上了日程。

2014年4月,全球首家P2P机构Lending club成功登陆美国资本市场,吹响了P2P上市的号角。

2015年12月,国内P2P机构“宜人贷”在纽交所上市,成为国内“互金上市第一股”。

一年之后的春天,2017年4月,信而富成功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,成为继“宜人贷”之后的中国第二家在美上市互金企业。

头顶“中国互金上市第二股”的光环,信而富一时风光无限。

然而鲜花与掌声的背后,没有人知道王征宇忍受了多少屈辱与不甘。

据公开资料显示,信而富原定发行价格为9.5美元至11.5美元之间,首次计划发行1000万股ADS,计划募资金额在1.05亿美金左右。然而临近上市,每股价格突然下调40%至6美元/ADS,融资规模也下调至6000万美元。

下调背后,显然是市场对其盈利能力产生了怀疑,毕竟其至今无一个年度盈利。另外加之中国互金机构面临不确定的政策环境,也无怪乎市场的反应。

但对于彼时现金流短缺凸显的信而富,即使流血,也要补充粮草。

来源:信而富招股书及财报

当时的王征宇内心肯定也不好受,一句“你如果软弱,连资本市场也会欺负你”,道出了太多的无奈与辛酸。

上市后的2017年首个年报,信而富给投资人呈现了一份靓丽的业绩:累计撮合贷款32.65亿美元,同比增长207.4%,累计撮合订单量2236.5万笔,同比增长272.4%,截至2017年12月,累计去重借款人数428万人,同比增长201.6%。

但谁也没想到,这是其上市后第一次的业绩大狂飙,也是最后一次。

来源:信而富招股书及财报

而且,美中不足的是,信而富该年度继续亏损,这已是连续四个年度亏损,王征宇和他的信而富仿佛掉进了亏损的魔圈,深陷其中无法自拔。

在业内人士看来,信而富的亏损,与其业务机构结构有着莫大的联系。

原来,尽管2015年信而富已经转型做纯线上小额现金贷业务,并且也在缩减生活贷的交易量,但因后者较长的回款期,还有“属地性”的风控特点,信而富一时还无法摆脱其对经营利润的蚕食。

即使暂停业务拓展,公司也必须保留一个当地运营机构,以保证余款催回,而这些开支,必然会影响其盈利表现。

企查查数据显示,信而富曾在全国设有140家的分支机构。其官网数据显示,截至2018年12月31日,依然有91家机构处于营业状态。

庞大的线下运营公司,在一步步蚕食营业利润的同时,也使其费用开支结构处于“畸形”状态。

来源:企查查

来源:信而富财报

信而富运营成本构成当中,综合行政管理费用的比例逐年走高,至2018年3季度,该项成本占比甚至高达50%以上,这在同类机构中并不多见,算得上“奇葩”。

对比下同业“拍拍贷”与“宜人贷”的运营成本机构占比,这种差异更是显而易见。

来源:拍拍贷、宜人贷财报

一般而言,这类机构的营销费用及撮合服务费用一般占大头,毕竟业务拓展及新客获取才是他们的立身根本,而信而富却一反常态。

据信而富内部人员透露,综合行政管理费用主要是人员工资,除全国各地分支机构相关人员的工资除外,总部员工及高层的薪酬福利也统计在内。

圈里广为人知的是,在2017年上市后,信而富扩招人员工资水平普遍高于市场行情。

上述内部人员也表示,扩招职员甚至连跳三级,薪水更是漫天要价,然而当时财大气粗的信而富并没有觉察到“现金为王”的重要性,一并买了单。

不期而至的暴雷潮,将2018年的P2P行业彻底打蒙。出借人的信心及热情持续下降,接踵而来的便是行业交易量大幅下跌。

粮草短缺的信而富,和众多平台一样,最终未没能躲过这次“去刚兑”。

 “学者”企业家 

在信而富内部,无论是员工还是高管,大家对王征宇的称呼一直都是“王博”,拿到伊利诺伊大学统计学博士学位的王征宇,也一直以此为傲。

关于这个称呼,在信而富内部,还流传着一个小笑话:

说王博有一次独自去某一分公司考察业务,来到前台说要找分公司总经理,前台问其有预约吗,王博就说我是王征宇,公司老板,而前台却说,我们老板叫王博,不叫王征宇,最后还是王博亲自打电话给分公司老总才得以进门。

很多人见王博第一面,直观印象就是儒雅,觉得他更像一个“学者”,而不像一个“企业家”。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褒奖,但从经商的角度来看,则不必然。

信而富因为创始人的性格,被深深烙上了“良心企业”的标签;成立至今尚未盈利,就是其最真实的写照。

究其原因,就在于其对借贷利率的严格把控——一直控制在36%的红线以内,甚至在同业狂奔,赚得盆满钵满时,信而富依然恪守着自己的那份坚持,但当资本寒冬来临之时,没有多余粮草储备的信而富,只能眼睁睁地裸泳过冬。

据信而富内部员工透露,去刚兑的第三天,信而富召开了一场内部公开会,王博就公司当前面临的情况做了说明:

1、自己曾被董事会架空过,但是去刚兑之后,自己会回归业务一线,解决面临的难题。

2、公司计划裁员一半以上,薪水酌情发放,在职高管薪水全部打五折,“就算你的工资再急,也没有投资人的命大,投资人在等着我给他续命,我只能先救别人的命”。

3、自己上市至今没有卖过信而富一股股票,没有套现过一分钱。

对于王博说的第一条,其实信而富内部早有传言——自从宣布建立联席CEO以来,王博的身影就很少出现在公司。与此同时,资金紧张之说也流传开来。

而随着新年伊始,推动公司上市的元老级人物CFO沈均卿的离职,资金紧张的“谣言”更是甚嚣尘上。

3月底,刚刚上任不久的CFO、CSO、CTO又相继离职,加剧着这家公司的动荡。

“连之前免费的洗洁精都被撤了,租赁的办公室盆景也不见了踪影,这明显是在缩减开支。”一位信而富内部离职员工透露。

最终,信而富于4月15日走向了新一轮的转型之路。

6月17日,信而富宣布与OET公司(Hongkong Outjoy Education Technology Co., Ltd.)合作,宣布转型为以机构资金为放款主体的助贷平台。

6月21日,信而富推出“共赢计划”,被外界解读为债转股计划。

对于花甲之年的王征宇来说,经历过信而富上市的荣耀,退市警告的凄凉,或许更能体会自己的那句人生信条——“Never show your surprise,Never lose your cool”(风轻云淡,荣辱不惊)。

希望这次信而富能挺过难关,不为别的,只为那些依然在途的广大投资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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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信而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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